1月26日,中国疾控中心病毒病所表示,该中心已成功分离新冠疫苗病毒,正在筛选种子毒株。种子毒株的筛选是研发疫苗的第一步,全国十几家机构都在基于此争分夺秒地推进新冠疫苗的研发。
接受采访的研究者们表示,新冠疫苗需要跟时间赛跑。即便追不上病毒的速度,新冠疫苗的研发也是永远有必要的,至少可以为下一次的可能疫情做好准备,“人类不能总是被突发传染病追着打。”
记者 | 严岩
从SARS疫苗到新冠疫苗
1月10日,清华大学医学院教授张林琦的实验室拿到了新冠病毒的基因组序列,十几个人就开始连轴转地做实验,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新冠疫苗的研发,需要跟时间赛跑。实验室制定了严格的计划,哪些实验必须得当天做完,哪些可以稍微等一等,“之前做SARS疫苗的人,现在都去抓紧研究新冠疫苗了”。
这些年来,针对冠状病毒的疫苗研究,张林琦的团队一直在推进。尤其在MERS(中东呼吸综合症冠状病毒)方面,他的团队已经完成了MERS疫苗在动物水平的试验,有效性验证完毕,但后期因为没有更多经费资助就停滞了。
据统计,SARS期间曾有十几家机构做过疫苗研发,但在病毒基因组发布后,研究人员花了20个月的时间才推进到人体临床试验,那时候SARS疫情早已消失,疫苗上市的计划由于临床推进的困难、后续资金的不足,就此搁置。
“真的很遗憾。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有SARS疫苗的话,至少在面对新冠的时候能有一些预防。由于SARS和这次的新冠病毒共用一个受体蛋白ACE2,如果SARS疫苗对人体起到保护性的免疫反应,那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新冠的入侵”。张林琦说。目前,在了解新冠病毒和SARS病毒之间的共性部分外,张林琦的团队正在不断验证两者在结构功能上到底有哪些差异。
事实上,就在2月5日,英国政府追加2000万磅(总计4000万磅)用于新冠疫苗和防疫技术的研发。在英国卫生部启动的研究2019-nCov Rapid Response Call申请中明确提到了一个概念——“交叉保护力”(Cross-reactivity),是疫苗效价评价中使用不同亚型病毒进行攻毒保护试验,检测疫苗的保护率。张林琦解释,“英国政府想寻找的就是,现有的对于新冠病毒具有交叉保护力的疫苗候选。这意味着,如果一线医护人员接种SARS疫苗的话,在本次疫情中就可能会降低医护感染”。
“我们都知道,研发疫苗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但从我们过去对SARS这类病毒的认知,我可以拍着胸口讲,这个疫苗肯定会成功!但是要尊重自然规律,它需要一步一步的实验。”1月26日,中国疾控中心主任高福表示。
事实上,疫苗的研发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种子毒株筛选和试剂、动物模型下交叉保护力试验,以及临床试验的安全性、有效性验证。1月26日,中国疾控中心病毒病所所长许文波说,该中心已启动新型冠状病毒的疫苗研发,目前已经成功分离病毒,正在筛选种子毒株。
筛到毒株后,选择以哪种模式去开发疫苗,也是影响疫苗研制成功的重要因素。张林琦说,“现在各个机构选择了不同的疫苗研发策略,大家在共同开发疫苗过程中相互比较验证,目的是筛选出最有效的疫苗。但疫苗策略到底怎么做,这是资源、能力、技术的综合问题了”。
好消息是,新冠疫苗的研发难度或许并不大。张林琦解释,很多人有每年打流感疫苗的经验,之所以每年都需要打,正是因为流感病毒的突变率极高,它们通过突变来逃过免疫系统的攻击。相比之下,至今看来新冠病毒没有很大的变异。“目前从各地获取的毒株序列来看,有来源于武汉、北京,甚至美国患者的咽拭子等呼吸道样本,所有的毒株基因序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支持了新冠病毒突变率不高的判断。至少,病毒目前为止没有发生基因突变,我们猜测也许比流感疫苗的研发简单一点”。
至于新冠疫苗的研发完成时间,张林琦表示无法预计。“我个人觉得,目前已知的各类报道对疫苗的预估时间都太快了。预防性疫苗的安全性是第一位的,安全性实验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做完,而有效性评估需要在动物体内做活病毒的攻毒实验,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拿到准确的数据的。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但这些时间是无法跨越的”。
并非可以规律预测的疫苗
“当今最快从一个毒株研制出可以使用的疫苗就是流感疫苗,比如去年流行的毒株,我们预测可以用来预防今年的流感,那就把毒株拿出来做成疫苗给大家接种”。武汉大学病原生物学副教授冯勇此前接受采访时说。
疫苗研发总在和病毒变异的速度竞赛,那么为何人们每年都来得及注射流感疫苗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正因为流感是“季节性”的,也就是每年都会来,因而疫苗的研发可以提前准备,并对抗变化莫测的流感病毒。此外,流感疫苗的制备流程中有一套比较完善的预测机制。
本刊采访了从事流感病毒致病机制和疫苗研究多年的李哨鸣,他向本刊解释,“哈尔滨兽医研究所和香港大学两家国家流感病毒流行监测中心每季会采样观察,由他们向国家疾控中心和卫健委报告,并综合世卫组织的报告指南,更新毒株的流行报告,并最终确认主要的流行毒株。所以,流感疫苗从来不是当季的疫苗,是预测后再提前制作。”
那么,新冠疫苗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套预测机制呢?
有观点认为,新冠病毒未来可能成为一种流行性疾病,甚至可能会和流感一样。香港大学病理学临床教授约翰·尼科尔斯(John Nicholls)最近就提到,“我的感觉是,新冠将会像非典一样。大概在五个月内,人们基本上得了一场非常严重的感冒”。
但李哨鸣对此持反对意见,“我不认为新冠会演变成为流感样的感染。虽然流感病毒与新冠病毒都是RNA病毒,都通过呼吸道传播,发病早期症状非常相似,临床上容易造成混淆,不好鉴别诊断。但新冠和流感病毒最本质的区别是:目前没有有效的?
